2008年5月2日,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从家里出发,去听神秘园的音乐会。
神秘园是一直喜欢的高雅音乐组合,从母亲的学生送来珍藏版碟片偶然邂逅。挪威作曲家兼乐队键盘手罗夫兰笔下富有灵性的音律,安静中不乏张力的新世纪曲风,被爱尔兰小提琴手雪利完美演绎,有心灵的贴近感。因此出发时心情很好。有雾的傍晚,夕阳的光芒宛如被谁犹豫地渐渐遮掩起来,天空苍茫而遥远。道路两旁春天的槐树叶,在这样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黯淡光线凝聚般寂静而鲜活的绿色。
音乐会以欧洲小教堂里时常能听到的空荡钟声拉开序幕。虽然早已了解到舞台将被布置成挪威森林的构想,星空下葱郁的绿意依然令人在惊讶的同时倍感欣喜,产生对绿野仙踪的种种浮想。一段音乐清淡地响起,乐队在淡淡的光晕之中呈现。而后,灵魂人物出场——合作十四年,舞台上的罗夫兰和雪利之间时刻流露出一种令人舒适的默契。
他们已经是第六次来中国了。罗夫兰说。微微的挪威口音让人听起来很安宁。
因为座位在后面一点的地方,我们很难真切地看到演奏者的表情,所以很多都是依靠本能的感知。我一直倔强地认为对音乐的感知是一种潜伏于每个人内心的魔力,超越时空与自然,一经触发,便不再受到国界,宗教与文化的束缚。这就是为什么好的音乐总是令人感到似曾相识,因为那些安静或激扬的乐律,不过是来自内心的回响。
似曾相识。这是一种简单而有效的辨别同类的方式,无论人群或是乐音。还记得第一次听《神秘园之歌》和《只因为你》时的震撼,无论纯音乐还是后面的歌曲,或许更准确的说法是《只因为你》当中的人声已经成为乐器组合的一部分,都在宁静中蕴含着熟悉感与无可比拟的张力。雪利说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神秘园的力量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神秘园,远离尘世,孕育美好。玫瑰盛开,知更鸟歌唱。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达到。
而音乐无疑是最好的媒介。一首活泼而熟悉的《舞风》,从前奏便让人耳目一新。紧随其后的则是典型神秘园曲风的《御风飞翔》和《诗歌》。音乐的简单明快,小提琴安静与悠扬都被演奏者淋漓尽致地表现。开始还有个别人走动和小声交谈的音乐厅渐渐沉入似水的安静。而几分钟后人群的情绪又随着一首热烈《流动》而沸腾。喧嚣的鼓点密集起来,明亮的酒红色的灯光打在每个人微笑的脸上。键盘手罗夫兰超然的气度表示一切尽在掌握。当温柔平和的《心弦》和成名作《夜曲》响起时,有年轻的女孩子开始落泪。父母在小声交谈。我处在一种平静的微醺状态,这很美好。
现在是午夜一点十一分。我在写作。愉快并满足。这也很美好。
喜欢的作家曾说,音乐与文字有某种共通之处,因为它们都是某种倾诉的完成。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。重要的事情在于,在一个失眠的深夜,打开电脑,用习惯的输入法写自己喜欢的乐队,是愉悦而不可多得的经历。打开窗子外面有星星,远处的广告灯箱散发着某种温暖的光芒,给人以莫名的安慰。无疑,我喜欢神秘园,罗夫兰和雪利用他们的音乐为我带来幸福感,不过这似乎还不是最重要的。或许更重要的是,这两个善于演奏幸福的欧洲人,为我们在平淡的生活中提供了寻找幸福的一种方式和契机?
音乐会的最后,是我期待已久的单曲《只因为你》和《挽歌》,后者雄壮的旋律宛如对生命最崇高的礼赞。酒红色的灯光暗下去,所有灯光都暗下去——然而神秘园并不甘心在这样的高潮画上句点。一束纤长的白光从顶端打在罗夫兰的黑色西装上,有歌特式令人沉醉的的执意。掌声响起来,雪利的小提琴也响起来,那是那首久远的《神秘园之歌》,宁静中蕴含着熟悉感与无可比拟的张力,一如既往。突然响起的音乐,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,让安静的人群里爆发出兴奋的尖叫。那些富有张力的乐律在音乐厅中飞起来,飞上高天,飞向每个人心中的梦想地神秘园,玫瑰盛开,知更鸟歌唱。雪利说,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达到。
一直如此坚信,并心怀感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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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落拓风笙 于 2008-6-6 18:59 编辑 ]